番外——年上哥哥（三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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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——年上哥哥（三）
一聲聲“哥哥”叫得蟲心煩意亂。
修郁推了下，可小雌子冰涼的手卻將他的腰抱得更緊。
可憐的雌子感受到了剝離。
唯一的熱源正要毫不留情地走開。
“別、別丟下我……”
滿是淚水的臉頰，病態依戀地磨蹭著修郁的腰腹。他像是深陷海底的溺水者，抱著唯一的浮木，哀求無助。
“求求你，做什麽都可以。”
“別不要我。”
淚水是冷的，臉頰卻是熱的。
源源不斷的熱意在臉頰的緊貼與磨蹭間，傳遞進修郁的腰腹。
躁意。
敏感的躁意。
“冷靜些。”
“你到底在幹什麽。”
修郁的嗓音冷了一個度，虎口掐上了小雌子的後頸。難以排解的躁動令虎口緊繃，五指張力地陷進白皙的肉裏。
小雌子的脖頸如此纖細。
仿佛只要稍微用力，就會折斷在他的手裏。
這是種極度的危險，可跳入危險中的獵物，不但沒有逃離，甚至還如同找到了支撐般，放縱脖頸置於他的掌心。
任由蹂踐。
“哥哥……”
小雌子淚眼朦朧，揚起了那張可憐巴巴的臉，“我害怕，抱抱我。”
“好不好？”
話音落地，雷聲轟鳴，一道閃電再次乍現。白光模糊了修郁的表情，僵在身側的手鬼使神差地觸碰上小雌子瑟抖的腰。
“緊一點。”
抱緊一點。小雌子顫著哭腔，將頭埋進修郁的懷裏。
“……”修郁的半臉與黑暗融為一體。
他如小雌子所願，有力的臂膀摟緊，像是要勒進肋骨裏。盡管到了束縛的程度，懷抱仍舊有縫隙。
太細了。
雌子的腰太細，簡直可以一只手掐住。
兩蟲相擁，站在樓梯上。
窗外暴風驟雨、電閃雷鳴，無情的雨水打在草地上，波紋卻攪亂了窗內相貼的倒影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懷裏的小雌子終於停下來哽咽。修郁恢覆了神情，垂眸打量上對方的臉。驚恐散去，睫毛還沾著水珠的小雌子，輕闔雙眼、昏昏欲睡。
修郁：“……”
這跟碰瓷是差不多的道理。
“睜眼。”
“別睡在我懷裏。”
他推向小雌子的臉，可剛一上手，卷攜著哭腔的嗚咽就隨即溢了出來。而抱住他腰的手，如同帶了吸盤的觸角，更加貼緊。
“你想怎麽樣？”
“嗚嗚。”
“松開。”
“嗚嗚。”
修郁眼皮直跳，仿佛只要他再推一下，這只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小雌子，下一秒就要哭給他看。
既說不得，也推不得。
冷了幾秒後，他只得將小雌子攔腰抱起，準備送回房間。可來到房門前，蜷縮在他胸前的小雌子，緊攥住他的衣服仍舊不肯松手。
他賴上了他。
徹底坐實了“碰瓷”。
比起睡在對方的房間，修郁轉身抱著蟲走進了自己的房間。他無可奈何，暗著眸子將蟲摔在了床上，連帶著自己也跟在躺了上去。
感受到溫暖的小雌子，得寸進尺地往他的懷裏鉆去。修郁看向毛茸茸的頭頂，低聲下達警告：
“你最好老實點。”
“不然我會把你扔到窗外去。”
酣睡的小雌子嚶嚀。
修郁的手不自覺撫上了對方的腰。
“……”如鯁在喉。
一夜無語。
五點時分，手臂發麻的修郁蘇醒過來。入目，就是一張擠進他胸膛白皙的小臉。
還沒等徹底回神，昨夜的記憶就如潮水瞬間湧進了修郁的腦海裏。
哭腔仿佛還縈繞在耳旁。
修郁微沈了臉，看著睡得香甜的小雌子，躁意地碾磨了指腹，伸手捏向對方的臉。
小雌子的臉頰白皙嬌嫩，猶如剝殼的雞蛋，在手指捏上的剎那，泛出了點薄紅。
“……”看著那抹紅痕，修郁深了眼眸，指間的力度有了加重。
輕輕一捏就紅了。
難怪那天在等候區，小雌子的臉頰通紅。
也不知是誰掐的……
微妙的煩躁，令修郁用力揉捏起小雌子富有彈性的臉。
揉捏到了底。
還是太瘦了，沒有多少肉。修郁不免想起昨晚摟住的腰，同樣的消瘦纖細，細細顫抖時令蟲升騰起想要折斷的谷欠望。
“唔——”
臉頰的疼痛終於讓小雌子蘇醒。他的睫毛微顫，睜眼就被修郁的臉，以及陌生的環境給嚇得一抖。
哭過頭的眼瞼紅腫，“這是哪？”
“我怎麽在這？”
小雌子無辜迷茫的表情直擊修郁，令修郁太陽穴狂跳。他克制住蹂躪的谷欠望，不留痕跡松開了手指，而後冷不丁微笑，“你說呢？”
雄子的微笑溫柔極了。
可小雌子卻感到濃烈的危險，悄悄挪動了身體。
他緊抿起唇，不知所措。
修郁巡視著他的表情，不像是裝得。難道是發什麽癔癥，醒來全忘記了？
躁意在胸腔橫沖直撞。
修郁揉了揉太陽穴，冷聲道，“出去。”
“趁雌父還沒有醒來。”
“立馬出去。”
他冰冷地下達了逐客令。
小雌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，又招來了雄子哥哥的厭惡。他滾動著喉結，不安開口，“哥哥……？”
修郁的表情又冷了一個度。
“別叫我哥哥。”
門啪的聲關上，小雌子被驅趕了出來。
他呆站在修郁的門口，百思不得其解。隨後臉色一白，難道他又夢游了？還是他又做了什麽奇怪的舉動……？
心臟跌入谷底。
小雌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間。
他沮喪地坐在床邊，想起上一個領養家庭將他退回來的理由：
不討喜。
沈默寡言。
以及夢游，在半夜做出滲蟲的行為。
怎麽辦，他又要被退回去。
小雌子再也睡不著了。他全身緊繃，傾聽著隔壁的動靜。直到一個多小時後，隔壁傳來開門的聲音。
他當即跟著開門，迫切地走到修郁的面前。
“哥……雄子大人。”
不管究竟發生了，肯定是他的問題。小雌子蒼白了臉，看著修郁卑微道歉，“對不起。”
修郁蹙眉，“對不起什麽？”
可小雌子卻直接跪在地上，朝他行雌奴禮。一只少年雌子怎麽會行雌奴禮，而且如此熟練，像是已經做過了上百遍。
他身上的一切都透露著不合理。
“是我惹雄子大人生氣了。”
小雌子求饒，“雄子大人原諒我好不好？”
不要告訴雌父把他送回去。
“起來。”
修郁冰冷了嗓音，“你哪裏惹我生氣了？”
“我……因為我夢游了？”小雌子不敢起身，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，只能一遍遍道歉。
修郁盯了他幾秒，而後確信他是真的忘記昨夜發生的事情。這是最低劣的懲罰，修郁並不屑於此。
“我沒有生氣。”
他淡淡道，繞開小雌子往樓下走去，“但如果你繼續跪地不起，說不定真的要惹我不快了。”
小雌子嚇得立馬站起。
他遲疑了下，決定跟上修郁。
可修郁冷淡道，“以後離我半米。”
小雌子又僵在了原地，幹巴巴應答，“好的，雄子大人。”
修郁卻又道，“別叫我雄子大人。”
小雌子結巴，“那……那我該叫您什麽？”
修郁不回答了。
小雌子隔著半米偷瞄他的背影。他忍不住想，新的雄子哥哥好難伺候……但他又有點好。
顯然，小雌子對“好”的定義是不發脾氣。
“我的寶貝們醒了？”
雌父看著前後下來的修郁與小雌子溫柔笑道。
他照常親過修郁的臉頰，在小雌子投來好奇又期待的目光時，放下手中的碗碟，摸向小雌子的腦袋，同樣將早安吻親在他的臉上。
“薩繆爾，睡得還好嗎？”
小雌子忍不住瞄了修郁，見修郁沒有告狀的意思，於是輕輕點頭，“好的，雌君……雌父。”
他說到最後聲音幾乎消失不見。分明已經做好了被退養的準備，但面對溫柔的雌父時，他又忍不住貪戀更多。
“真乖。”
雌父高興極了，摸了摸他的臉，“過來和哥哥一起吃早飯吧。”
那頭，修郁已經坐了下來。
他看見膽怯的小雌子，遵守著半米的規則，坐在了他的對面。而後，小小翼翼偷看他的眼色。
修郁：“吃飯。”
小雌子立馬拿起筷子，吭嘰吭嘰埋頭吃，仿佛生怕吃慢一點就會討好不了他。
“別吃那麽快會噎住的。”雌父適時出聲，又給小雌子夾菜，“也別光吃米飯。”
盡管高度緊張，但小雌子已經很開心了。他很乖巧回答，“謝謝，雌……父。”
大貴族家的教養優良，吃飯細嚼慢咽。小雌子眼觀鼻鼻觀心，跟著學習起來。
飯桌上，雌父再次開口，“薩繆爾，跟哥哥相處還好嗎？”
這話說得突然，小雌子猛地被米飯嗆到。
他咳嗽，修郁的視線投了過來。像是被貓逮住的老鼠，小雌子異常緊張。他捏緊筷子，連忙道，“好的。哥哥對我很好的。”
修郁托腮微笑，“雌父，我吃完。”
小雌子忍不住一直偷瞄。
“這麽快嗎？”雌父被轉移了話題。
修郁起身，“您忘了，今天聯邦學院開學了嗎？”
聯邦學院隸屬於聯邦總部，培養出來的蟲子們日後直接輸送給聯邦政-府。
小雌子還在家時，曾經聽到過自己的雄父和雄子哥哥討論聯邦學院。雄父很是苦惱，該如何將自己寵愛的雄子送進那裏。
眼前的雄子哥哥居然是聯邦學院的學生。
一瞬，小雌子投出敬仰的目光。
“我居然差點忘了。”
雌父摁了摁太陽穴，“說起聯邦學院……”
他看了眼不明所以的小雌子，又看向修郁，“修郁，今天帶弟弟一起去學院吧。”
“我和你雄父已經和院長溝通好了，讓你弟弟去測試一下。如果通過，就跟你一起就讀聯邦學院。”
小雌子不敢置信：“？”
“雌、 雌父……我，我不行。”他結巴得不行，又害怕每天和修郁見面。
然而雌父卻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笑，“薩繆爾，雌父相信你。蟲總要試試對不對？你會是個膽大的孩子的。”
他調查過薩繆爾的家庭資料，薩繆爾的雌父曾經是位十分優秀的軍雌。想必，那位已故的雌父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找到支撐自己的職業與信仰吧。
雌父望向修郁，“修郁，你會照顧好弟弟對吧？”
修郁深邃了眼眸，轉瞬看著小雌子，勾出個禮儀性的微笑，“我會的，雌父。”
小雌子不敢言，弱小可憐。
完全沒有插嘴的機會，在小雌子的瞳孔地震中，這件事就輕松地敲定了。直到雌父將他們送上司機的飛艇，小雌子才有點要去聯邦學院的實感。
一路上，他保持著半米的距離不敢與修郁搭話。
哥哥他肯定不想跟他一起上學吧。
那點實感又變得虛幻，小雌子沮喪地撥弄自己的手指。
半個小時後，飛艇抵達聯邦學院。
開學日，貴族蟲子們陸陸續續走進校門。修郁掠了眼發呆的小雌子，“下來。”
小雌子猛地回神，丈量著半米跟了下去。
“修郁。”
凱爾特家的長子——文休走了過來。他一眼瞧見了跟在修郁身後的小雌子，撞了撞修郁的肩膀調侃道，“哪拐來的小雌子？”
修郁沒什麽波瀾的視線掃過局促的小雌子，挑眉盯向文休，“你覺得呢？”
“真是不給我調侃的機會。”文休無奈搖頭。的確他昨天就聽自己雄父說了，諾亞斯家族最近領養了名雌子。
手續似乎辦理得差不多了。
只要再考察半年，合適的話就可以登記入戶。
“你好啊，你叫薩繆爾是吧？”文休本著外交官家的宗旨，朝著薩繆爾釋放出善意，“我是文休·凱爾特。你哥哥的朋友。”
小雌子下意識看向修郁，見修郁雖然沒什麽表情但也沒有否決。於是對著文休乖乖應道，“你好。”
文休察覺到一絲不對勁。
微妙的視線在小雌子與修郁間來回掃動，片刻後湊在修郁耳旁輕聲道，“這小家夥怎麽一直看你眼色？”
“看起來挺聽你話的。”
“哈，你雌父不會給你領養了個童養媳吧？”
修郁盯了文休一眼，文休閉嘴了。可文休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，令修郁深著眼眸看向小雌子。
小雌子一臉忐忑迷茫，乖乖地眨眼。
莫名的煩躁又湧上來了。
修郁冷冰冰道，“你喜歡就給你。”
文休知道好友有些惱怒了，連忙擺手。只是平日裏，修郁也不會這麽喜形於色，容易生氣啊。
而小雌子盡管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，但隱約察覺到修郁的不悅。
“郁哥！”
正當小雌子不知該如何是好時，又有蟲走了過來。這次，是一群蟲子。年紀瞧著跟他差不多大，為首的那只是名雄子。
對方兩眼放光地盯著修郁，下一秒就帶著跟班把修郁圍得水洩不通。
“郁哥，我終於等到你開學了！”他滿眼崇拜與喜歡，不停搶奪著修郁的視線，“我哥還騙我說，你不回來上學了呢。他果然是個騙子，我最不喜歡他了。”
“奧托卡，你是修郁的尾巴嗎？”
文休無語地盯著眼前的雄子，明明是家族政-敵，這小子居然從小就愛粘著修郁。
“你哥聽到你這麽說又得抽你一頓。”奧尼斯可喜歡自己的弟弟跟在修郁後邊。而文休向來不喜歡聖爾曼的蟲，他笑瞇瞇道，“修郁已經有弟弟了，你這個小跟班也可以休假了。”
奧托卡順著文休的視線望過去，一眼瞧見有些膽怯的小雌子。他猛地皺眉，十分吃醋道，“什麽啊，他算什麽東西啊！”
小雌子掐了掐手指，一言不發。
修郁並沒有看他。
“郁哥郁哥，文休不會說得是真的吧？你們家真的領養了雌子？他有什麽好的啊？”還不如領養他呢！
奧托卡吵吵鬧鬧，聯合著自己的跟班故意將修郁推離小雌子。哼，他要孤立郁哥的弟弟。
反正郁哥瞧起來也不怎麽喜歡他。
不然，不可能不為他說話的。
修郁至始至終沒有正面回答，也沒有看小雌子。小雌子望著被簇擁離開的修郁，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跟上去。
半米。
超過了半米。
兩米、四米……
距離越來越遠了。
哥哥不想看他也沒關系，他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孤立。小雌子想著自己去找院長室，可剛擡腳，一道熟悉的嗓音就乍然響起。
“薩繆爾？”
“你怎麽會在這裏？！”他不是被賣進了雌蟲交易所嗎？
這道嗓音令小雌子血液倒流，頓時恐懼得渾身冰冷、難以動彈。
不。
不要回頭。
可那只雄子卻繞到了他的面前，詫異又憤怒地盯著他，“你到底為什麽會在這裏？”
“艹，都是因為你，萊爾被嫁給了賽亞這個混蛋！”雷曼·艾爾沃德——小雌子的親哥哥咬牙切齒地罵道，“你這家夥還敢出現在我的面前！”
他上下打量著衣著高檔的小雌子，惡意洶湧進眸子，“呵，不會是在交易所傍上雄蟲了吧？”
小雌子根本沒了反擊能力，過往的痛苦在雷曼出現的那刻起就將他重新擊潰。
他逃不出這場噩夢。
他僵硬在原地，不停顫抖。
“看到你這副怯懦的樣子就來氣！”雷曼想起自己同一個雌父所生的雌子弟弟。因為薩繆爾逃婚，他的弟弟不得不嫁給賽亞那只殘暴的雄蟲。
他越想越氣，猛地擡手抽過去！
“不，哥哥……”
小雌子應激地求饒。
然而電閃雷鳴之間，“啪”的清脆一聲，一根精神觸角狠狠將雷曼的手抽了下去。
修郁不知幾時走了回來。
看眼色的小雌子沒有跟上來，這本就令他有些躁意。當看到不起眼的雄蟲欺負小雌子，並且小雌子還喊對方“哥哥”時，這股躁意更加強烈了。
“過來。”
修郁站在不遠處盯著呆住的小雌子，聲線毫無情緒。
應激中的小雌子被他喚了回來。
小雌子瞳孔不安顫動，回眸，卻只見他的新雄子哥哥滿臉不悅：
“你叫誰哥哥？”
修郁：別叫我哥哥。
修郁：你叫誰哥哥？
修·反覆無常·郁（石錘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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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聲聲“哥哥”叫得蟲心煩意亂。
修郁推了下，可小雌子冰涼的手卻將他的腰抱得更緊。
可憐的雌子感受到了剝離。
唯一的熱源正要毫不留情地走開。
“別、別丟下我……”
滿是淚水的臉頰，病態依戀地磨蹭著修郁的腰腹。他像是深陷海底的溺水者，抱著唯一的浮木，哀求無助。
“求求你，做什麽都可以。”
“別不要我。”
淚水是冷的，臉頰卻是熱的。
源源不斷的熱意在臉頰的緊貼與磨蹭間，傳遞進修郁的腰腹。
躁意。
敏感的躁意。
“冷靜些。”
“你到底在幹什麽。”
修郁的嗓音冷了一個度，虎口掐上了小雌子的後頸。難以排解的躁動令虎口緊繃，五指張力地陷進白皙的肉裏。
小雌子的脖頸如此纖細。
仿佛只要稍微用力，就會折斷在他的手裏。
這是種極度的危險，可跳入危險中的獵物，不但沒有逃離，甚至還如同找到了支撐般，放縱脖頸置於他的掌心。
任由蹂踐。
“哥哥……”
小雌子淚眼朦朧，揚起了那張可憐巴巴的臉，“我害怕，抱抱我。”
“好不好？”
話音落地，雷聲轟鳴，一道閃電再次乍現。白光模糊了修郁的表情，僵在身側的手鬼使神差地觸碰上小雌子瑟抖的腰。
“緊一點。”
抱緊一點。小雌子顫著哭腔，將頭埋進修郁的懷裏。
“……”修郁的半臉與黑暗融為一體。
他如小雌子所願，有力的臂膀摟緊，像是要勒進肋骨裏。盡管到了束縛的程度，懷抱仍舊有縫隙。
太細了。
雌子的腰太細，簡直可以一只手掐住。
兩蟲相擁，站在樓梯上。
窗外暴風驟雨、電閃雷鳴，無情的雨水打在草地上，波紋卻攪亂了窗內相貼的倒影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懷裏的小雌子終於停下來哽咽。修郁恢覆了神情，垂眸打量上對方的臉。驚恐散去，睫毛還沾著水珠的小雌子，輕闔雙眼、昏昏欲睡。
修郁：“……”
這跟碰瓷是差不多的道理。
“睜眼。”
“別睡在我懷裏。”
他推向小雌子的臉，可剛一上手，卷攜著哭腔的嗚咽就隨即溢了出來。而抱住他腰的手，如同帶了吸盤的觸角，更加貼緊。
“你想怎麽樣？”
“嗚嗚。”
“松開。”
“嗚嗚。”
修郁眼皮直跳，仿佛只要他再推一下，這只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小雌子，下一秒就要哭給他看。
既說不得，也推不得。
冷了幾秒後，他只得將小雌子攔腰抱起，準備送回房間。可來到房門前，蜷縮在他胸前的小雌子，緊攥住他的衣服仍舊不肯松手。
他賴上了他。
徹底坐實了“碰瓷”。
比起睡在對方的房間，修郁轉身抱著蟲走進了自己的房間。他無可奈何，暗著眸子將蟲摔在了床上，連帶著自己也跟在躺了上去。
感受到溫暖的小雌子，得寸進尺地往他的懷裏鉆去。修郁看向毛茸茸的頭頂，低聲下達警告：
“你最好老實點。”
“不然我會把你扔到窗外去。”
酣睡的小雌子嚶嚀。
修郁的手不自覺撫上了對方的腰。
“……”如鯁在喉。
一夜無語。
五點時分，手臂發麻的修郁蘇醒過來。入目，就是一張擠進他胸膛白皙的小臉。
還沒等徹底回神，昨夜的記憶就如潮水瞬間湧進了修郁的腦海裏。
哭腔仿佛還縈繞在耳旁。
修郁微沈了臉，看著睡得香甜的小雌子，躁意地碾磨了指腹，伸手捏向對方的臉。
小雌子的臉頰白皙嬌嫩，猶如剝殼的雞蛋，在手指捏上的剎那，泛出了點薄紅。
“……”看著那抹紅痕，修郁深了眼眸，指間的力度有了加重。
輕輕一捏就紅了。
難怪那天在等候區，小雌子的臉頰通紅。
也不知是誰掐的……
微妙的煩躁，令修郁用力揉捏起小雌子富有彈性的臉。
揉捏到了底。
還是太瘦了，沒有多少肉。修郁不免想起昨晚摟住的腰，同樣的消瘦纖細，細細顫抖時令蟲升騰起想要折斷的谷欠望。
“唔——”
臉頰的疼痛終於讓小雌子蘇醒。他的睫毛微顫，睜眼就被修郁的臉，以及陌生的環境給嚇得一抖。
哭過頭的眼瞼紅腫，“這是哪？”
“我怎麽在這？”
小雌子無辜迷茫的表情直擊修郁，令修郁太陽穴狂跳。他克制住蹂躪的谷欠望，不留痕跡松開了手指，而後冷不丁微笑，“你說呢？”
雄子的微笑溫柔極了。
可小雌子卻感到濃烈的危險，悄悄挪動了身體。
他緊抿起唇，不知所措。
修郁巡視著他的表情，不像是裝得。難道是發什麽癔癥，醒來全忘記了？
躁意在胸腔橫沖直撞。
修郁揉了揉太陽穴，冷聲道，“出去。”
“趁雌父還沒有醒來。”
“立馬出去。”
他冰冷地下達了逐客令。
小雌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，又招來了雄子哥哥的厭惡。他滾動著喉結，不安開口，“哥哥……？”
修郁的表情又冷了一個度。
“別叫我哥哥。”
門啪的聲關上，小雌子被驅趕了出來。
他呆站在修郁的門口，百思不得其解。隨後臉色一白，難道他又夢游了？還是他又做了什麽奇怪的舉動……？
心臟跌入谷底。
小雌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間。
他沮喪地坐在床邊，想起上一個領養家庭將他退回來的理由：
不討喜。
沈默寡言。
以及夢游，在半夜做出滲蟲的行為。
怎麽辦，他又要被退回去。
小雌子再也睡不著了。他全身緊繃，傾聽著隔壁的動靜。直到一個多小時後，隔壁傳來開門的聲音。
他當即跟著開門，迫切地走到修郁的面前。
“哥……雄子大人。”
不管究竟發生了，肯定是他的問題。小雌子蒼白了臉，看著修郁卑微道歉，“對不起。”
修郁蹙眉，“對不起什麽？”
可小雌子卻直接跪在地上，朝他行雌奴禮。一只少年雌子怎麽會行雌奴禮，而且如此熟練，像是已經做過了上百遍。
他身上的一切都透露著不合理。
“是我惹雄子大人生氣了。”
小雌子求饒，“雄子大人原諒我好不好？”
不要告訴雌父把他送回去。
“起來。”
修郁冰冷了嗓音，“你哪裏惹我生氣了？”
“我……因為我夢游了？”小雌子不敢起身，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，只能一遍遍道歉。
修郁盯了他幾秒，而後確信他是真的忘記昨夜發生的事情。這是最低劣的懲罰，修郁並不屑於此。
“我沒有生氣。”
他淡淡道，繞開小雌子往樓下走去，“但如果你繼續跪地不起，說不定真的要惹我不快了。”
小雌子嚇得立馬站起。
他遲疑了下，決定跟上修郁。
可修郁冷淡道，“以後離我半米。”
小雌子又僵在了原地，幹巴巴應答，“好的，雄子大人。”
修郁卻又道，“別叫我雄子大人。”
小雌子結巴，“那……那我該叫您什麽？”
修郁不回答了。
小雌子隔著半米偷瞄他的背影。他忍不住想，新的雄子哥哥好難伺候……但他又有點好。
顯然，小雌子對“好”的定義是不發脾氣。
“我的寶貝們醒了？”
雌父看著前後下來的修郁與小雌子溫柔笑道。
他照常親過修郁的臉頰，在小雌子投來好奇又期待的目光時，放下手中的碗碟，摸向小雌子的腦袋，同樣將早安吻親在他的臉上。
“薩繆爾，睡得還好嗎？”
小雌子忍不住瞄了修郁，見修郁沒有告狀的意思，於是輕輕點頭，“好的，雌君……雌父。”
他說到最後聲音幾乎消失不見。分明已經做好了被退養的準備，但面對溫柔的雌父時，他又忍不住貪戀更多。
“真乖。”
雌父高興極了，摸了摸他的臉，“過來和哥哥一起吃早飯吧。”
那頭，修郁已經坐了下來。
他看見膽怯的小雌子，遵守著半米的規則，坐在了他的對面。而後，小小翼翼偷看他的眼色。
修郁：“吃飯。”
小雌子立馬拿起筷子，吭嘰吭嘰埋頭吃，仿佛生怕吃慢一點就會討好不了他。
“別吃那麽快會噎住的。”雌父適時出聲，又給小雌子夾菜，“也別光吃米飯。”
盡管高度緊張，但小雌子已經很開心了。他很乖巧回答，“謝謝，雌……父。”
大貴族家的教養優良，吃飯細嚼慢咽。小雌子眼觀鼻鼻觀心，跟著學習起來。
飯桌上，雌父再次開口，“薩繆爾，跟哥哥相處還好嗎？”
這話說得突然，小雌子猛地被米飯嗆到。
他咳嗽，修郁的視線投了過來。像是被貓逮住的老鼠，小雌子異常緊張。他捏緊筷子，連忙道，“好的。哥哥對我很好的。”
修郁托腮微笑，“雌父，我吃完。”
小雌子忍不住一直偷瞄。
“這麽快嗎？”雌父被轉移了話題。
修郁起身，“您忘了，今天聯邦學院開學了嗎？”
聯邦學院隸屬於聯邦總部，培養出來的蟲子們日後直接輸送給聯邦政-府。
小雌子還在家時，曾經聽到過自己的雄父和雄子哥哥討論聯邦學院。雄父很是苦惱，該如何將自己寵愛的雄子送進那裏。
眼前的雄子哥哥居然是聯邦學院的學生。
一瞬，小雌子投出敬仰的目光。
“我居然差點忘了。”
雌父摁了摁太陽穴，“說起聯邦學院……”
他看了眼不明所以的小雌子，又看向修郁，“修郁，今天帶弟弟一起去學院吧。”
“我和你雄父已經和院長溝通好了，讓你弟弟去測試一下。如果通過，就跟你一起就讀聯邦學院。”
小雌子不敢置信：“？”
“雌、 雌父……我，我不行。”他結巴得不行，又害怕每天和修郁見面。
然而雌父卻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笑，“薩繆爾，雌父相信你。蟲總要試試對不對？你會是個膽大的孩子的。”
他調查過薩繆爾的家庭資料，薩繆爾的雌父曾經是位十分優秀的軍雌。想必，那位已故的雌父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找到支撐自己的職業與信仰吧。
雌父望向修郁，“修郁，你會照顧好弟弟對吧？”
修郁深邃了眼眸，轉瞬看著小雌子，勾出個禮儀性的微笑，“我會的，雌父。”
小雌子不敢言，弱小可憐。
完全沒有插嘴的機會，在小雌子的瞳孔地震中，這件事就輕松地敲定了。直到雌父將他們送上司機的飛艇，小雌子才有點要去聯邦學院的實感。
一路上，他保持著半米的距離不敢與修郁搭話。
哥哥他肯定不想跟他一起上學吧。
那點實感又變得虛幻，小雌子沮喪地撥弄自己的手指。
半個小時後，飛艇抵達聯邦學院。
開學日，貴族蟲子們陸陸續續走進校門。修郁掠了眼發呆的小雌子，“下來。”
小雌子猛地回神，丈量著半米跟了下去。
“修郁。”
凱爾特家的長子——文休走了過來。他一眼瞧見了跟在修郁身後的小雌子，撞了撞修郁的肩膀調侃道，“哪拐來的小雌子？”
修郁沒什麽波瀾的視線掃過局促的小雌子，挑眉盯向文休，“你覺得呢？”
“真是不給我調侃的機會。”文休無奈搖頭。的確他昨天就聽自己雄父說了，諾亞斯家族最近領養了名雌子。
手續似乎辦理得差不多了。
只要再考察半年，合適的話就可以登記入戶。
“你好啊，你叫薩繆爾是吧？”文休本著外交官家的宗旨，朝著薩繆爾釋放出善意，“我是文休·凱爾特。你哥哥的朋友。”
小雌子下意識看向修郁，見修郁雖然沒什麽表情但也沒有否決。於是對著文休乖乖應道，“你好。”
文休察覺到一絲不對勁。
微妙的視線在小雌子與修郁間來回掃動，片刻後湊在修郁耳旁輕聲道，“這小家夥怎麽一直看你眼色？”
“看起來挺聽你話的。”
“哈，你雌父不會給你領養了個童養媳吧？”
修郁盯了文休一眼，文休閉嘴了。可文休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，令修郁深著眼眸看向小雌子。
小雌子一臉忐忑迷茫，乖乖地眨眼。
莫名的煩躁又湧上來了。
修郁冷冰冰道，“你喜歡就給你。”
文休知道好友有些惱怒了，連忙擺手。只是平日裏，修郁也不會這麽喜形於色，容易生氣啊。
而小雌子盡管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，但隱約察覺到修郁的不悅。
“郁哥！”
正當小雌子不知該如何是好時，又有蟲走了過來。這次，是一群蟲子。年紀瞧著跟他差不多大，為首的那只是名雄子。
對方兩眼放光地盯著修郁，下一秒就帶著跟班把修郁圍得水洩不通。
“郁哥，我終於等到你開學了！”他滿眼崇拜與喜歡，不停搶奪著修郁的視線，“我哥還騙我說，你不回來上學了呢。他果然是個騙子，我最不喜歡他了。”
“奧托卡，你是修郁的尾巴嗎？”
文休無語地盯著眼前的雄子，明明是家族政-敵，這小子居然從小就愛粘著修郁。
“你哥聽到你這麽說又得抽你一頓。”奧尼斯可喜歡自己的弟弟跟在修郁後邊。而文休向來不喜歡聖爾曼的蟲，他笑瞇瞇道，“修郁已經有弟弟了，你這個小跟班也可以休假了。”
奧托卡順著文休的視線望過去，一眼瞧見有些膽怯的小雌子。他猛地皺眉，十分吃醋道，“什麽啊，他算什麽東西啊！”
小雌子掐了掐手指，一言不發。
修郁並沒有看他。
“郁哥郁哥，文休不會說得是真的吧？你們家真的領養了雌子？他有什麽好的啊？”還不如領養他呢！
奧托卡吵吵鬧鬧，聯合著自己的跟班故意將修郁推離小雌子。哼，他要孤立郁哥的弟弟。
反正郁哥瞧起來也不怎麽喜歡他。
不然，不可能不為他說話的。
修郁至始至終沒有正面回答，也沒有看小雌子。小雌子望著被簇擁離開的修郁，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跟上去。
半米。
超過了半米。
兩米、四米……
距離越來越遠了。
哥哥不想看他也沒關系，他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孤立。小雌子想著自己去找院長室，可剛擡腳，一道熟悉的嗓音就乍然響起。
“薩繆爾？”
“你怎麽會在這裏？！”他不是被賣進了雌蟲交易所嗎？
這道嗓音令小雌子血液倒流，頓時恐懼得渾身冰冷、難以動彈。
不。
不要回頭。
可那只雄子卻繞到了他的面前，詫異又憤怒地盯著他，“你到底為什麽會在這裏？”
“艹，都是因為你，萊爾被嫁給了賽亞這個混蛋！”雷曼·艾爾沃德——小雌子的親哥哥咬牙切齒地罵道，“你這家夥還敢出現在我的面前！”
他上下打量著衣著高檔的小雌子，惡意洶湧進眸子，“呵，不會是在交易所傍上雄蟲了吧？”
小雌子根本沒了反擊能力，過往的痛苦在雷曼出現的那刻起就將他重新擊潰。
他逃不出這場噩夢。
他僵硬在原地，不停顫抖。
“看到你這副怯懦的樣子就來氣！”雷曼想起自己同一個雌父所生的雌子弟弟。因為薩繆爾逃婚，他的弟弟不得不嫁給賽亞那只殘暴的雄蟲。
他越想越氣，猛地擡手抽過去！
“不，哥哥……”
小雌子應激地求饒。
然而電閃雷鳴之間，“啪”的清脆一聲，一根精神觸角狠狠將雷曼的手抽了下去。
修郁不知幾時走了回來。
看眼色的小雌子沒有跟上來，這本就令他有些躁意。當看到不起眼的雄蟲欺負小雌子，並且小雌子還喊對方“哥哥”時，這股躁意更加強烈了。
“過來。”
修郁站在不遠處盯著呆住的小雌子，聲線毫無情緒。
應激中的小雌子被他喚了回來。
小雌子瞳孔不安顫動，回眸，卻只見他的新雄子哥哥滿臉不悅：
“你叫誰哥哥？”
修郁：別叫我哥哥。
修郁：你叫誰哥哥？
修·反覆無常·郁（石錘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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